在法国发送 B2B 陌生开发邮件合法吗？CNIL 实际允许什么

在欧盟的大型市场中，法国是少数几个允许制造商向素未往来的经销商发送首封电子邮件的国家之一，前提是遵守监管机构制定的规则。这些规则并不复杂，但很具体；监管机构——法国国家信息与自由委员会（Commission nationale de l'informatique et des libertés，CNIL）——用浅白的语言公布了这些规则。

简单来说： 就您的产品向一家法国企业发送未经请求的电子邮件是合法的，前提是：邮件发往职业邮箱，主题与收件人的工作相符，邮件写明您是谁以及如何退订，并且您能证明对方曾被告知其地址可能被这样使用。contact@ 或 info@ 之类的通用地址不属于个人数据，不受上述条件约束。

法律起点：对自然人实行选择加入制

《邮政与电子通信法典》（Code des postes et des communications électroniques）第 L34-5 条禁止使用未事先同意的自然人的信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直接客户开发。同一条文还规定了现有客户例外（信息在销售中获得、推广同类产品、在收集时和每封邮件中均提供退订选项），以及一条对所有人都适用的规则：每封开发邮件都必须提供有效的联系方式，收件人可借此要求您停止发送，且除发送请求本身外无需承担任何费用。

单看这一条，它像是一套同意制度。法国之所以在 B2B 领域行得通，在于 CNIL 对专业人士的适用方式。

CNIL 对专业人士允许什么

CNIL 关于电子邮件客户开发的指引，在消费者和专业人士之间划了一条线。对消费者，须事先取得同意。对专业人士，CNIL 表示客户开发“peut être fondée sur l'intérêt légitime de l'organisme lorsque l'objet de la sollicitation est en rapport avec la profession de la personne démarchée”：当消息主题与被联系者的职业相关时，可以以您的正当利益为依据。

从 CNIL 的文本可以得出三项条件。

1. 消息必须与收件人的职能相符

向一家销售您所属品类的批发商的采购总监发送产品推介，可以通过；把同一份推介发给该公司的薪资专员则不行，因为主题与此人的职务毫无关系。CNIL 举出的职业邮箱示例形如 prenom.nom@entreprise.fr：一位以其职业身份可被联系到的具名人士。

2. 当事人必须已被告知并能够提出反对

如果地址是此前已持有的，或从第三方获得的，CNIL 要求您确保“que la personne concernée a été informée de la possible utilisation de son adresse électronique ... pour de la prospection et est en mesure de s'y opposer”（当事人已被告知其电子邮件地址可能被用于客户开发，并能够提出反对）。根据 CNIL 现行指引（2026年6月10日更新），这一告知应在收集地址时作出：具名职业邮箱只有在当事人当时已被告知该地址可能用于客户开发、可以免费提出反对，且消息与其工作相关的情况下，才可在未经同意时使用。在首封邮件中附上声明，无法补救收集时未作告知的地址。

3. 每封消息都要表明发件人身份并提供便捷的退订方式

每封邮件都必须让收件人能够识别发件人，并能简单地拒绝后续消息。页脚中一句“回复即可退订”加上一个可用的发件地址即可满足这一要求；躲在 no-reply 地址或含糊的品牌名称背后则不行。

通用地址是另一回事

CNIL 指出，通用地址“de type info[@]nomsociete.fr, contact[@]nomsociete.fr ou commande[@]nomsociete.fr, qui concernent des personnes morales, ne sont pas soumises aux principes rappelés ci-dessus”（诸如 info@、contact@ 或 commande@ 之类、涉及法人的地址，不受上述原则约束）。这类地址识别的是法人，而不是自然人，因此上述个人数据条件不适用。

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第 L34-5 条中的身份披露和退订义务适用于所有开发邮件，无论是否发往通用地址。第二，发往 contact@ 的邮件最终仍会摆在一个可能投诉的人面前；相关性与克制这一实际标准并不会改变。

对制造商而言，这形成了一个合理的顺序：先从企业公布的询洽用通用地址入手，说明来意，让企业把您转给合适的人。只有在对方职务明确、消息内容关于该职务，且对方在其地址被收集时已被告知可能用于客户开发的情况下，才去联系具名个人。

GDPR 这一层仍然适用

GDPR 第 6(1)(f) 条是 CNIL 所指的合法依据。保留一份简短的书面权衡说明：为什么供应商询洽在您所属品类经销商的采购人员的合理预期之内。GDPR 第 21 条赋予当事人反对直接营销的绝对权利；CNIL 所说的“en mesure de s'y opposer”（能够提出反对）就是同一项权利。登记每一项反对，并且再也不要联系该地址。

从企业网站或公开合同公告中复制的具名地址不满足 CNIL 的条件，因为当事人在收集时未被告知其地址可能用于客户开发；此时应改为写信到通用地址。公开可得不等于同意。

仍有风险的做法

• 购买法国具名联系人名单，却没有证据表明这些人是如何被告知的。此时告知义务落在您身上，而您无法在发送之前履行。
• 大批量发送。CNIL 的宽容建立在与当事人的相关性之上；向某一行业的所有地址群发，看起来就像需要同意的消费者式营销。
• 收到回复后仍继续发送的自动化跟进序列。一封邮件、一次礼貌的跟进，然后停止，除非对方企业有所回应。
• 首封消息中附带附件和追踪链接。这本身并不违法，但容易触发垃圾邮件过滤和投诉。

截至2026年10月，我们没有找到 CNIL 专门针对本文所述类型的 B2B 供应商询洽作出的已公布处罚；我们查阅的已公布执法案例涉及的是消费者营销和购买的名单。不过，CNIL 确曾对为客户开发而收集专业人士联系方式的行为处以罚款：提取 LinkedIn 用户联系方式的 KASPR 于2024年12月5日被罚款 240,000 欧元。请把缺乏供应商询洽案例视为缺乏证据，而不是安全港。

用法语写

CNIL 的规则中没有任何一条要求使用法语，但法国关于法语使用的法律期望商业文件、产品说明和使用说明使用法语；而且一位采购人员收到来自陌生外国供应商的英文陌生邮件，很容易找到理由置之不理。法国国别指南对语言和文件有更详细的说明。至于首封消息：用法语，采用正式语体（vouvoiement，以“您”相称），给出一个选择该经销商的具体理由，并提出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Cresques 将法国标记为在上述条件下允许发送首封电子邮件的市场；Cresques 会用法语起草首封消息，并附英文版本和退订说明，由您从自己的邮箱发送；市场视图则为您提供谁在销售您所属品类的证据，让您在动笔之前就满足相关性测试。

这对制造商意味着什么

• 您可以给素未谋面的法国经销商发电子邮件。使用对方公布的通用地址；只有在职务与消息相符、且当事人在收集时已被告知可能用于客户开发的情况下，才使用具名地址。
• 每封消息都写上四项内容：您是谁（法定名称、地址）、地址从何而来、用一句话说明您的提议，以及如何要求停止。
• 保留书面的正当利益说明，以及发送和反对记录。
• 保持低数量、高相关性。合法依据建立在与当事人工作的相关性之上，广撒网式的活动会削弱这一依据。
• 用法语写。